瓜瓜落地,註定養女命
阿滿出生富貴人家,因為是女生,在當時民初觀念,寧可送走親生女,卻要收養栽培童養媳之命運安排下,變成了養女,而養父瞎了眼,養母未生育,家境又清寒,收養她只為來當「帶路雞」,期盼為張家帶來個一男半女。
阿滿以為會一直被寵愛著,奈何好景不常,弟妹們一個個報到,就註定她養女加長女的命運。當時她也只不過七歲,而她的小小心靈裡,也怨歎著生父家境富裕,竟然把她送給貧苦人家,害她不但不能上學堂,更有一堆做不完的苦工。
五牛分屍,大難不死
七歲那年,有一天,養父要阿滿照顧五隻牛吃草,其實每天的牽牛吃草本是她的例行公事,阿滿也認命了,只是那天,突然雷電交加,傾盆大雨,年幼的阿滿,恐怕養父交代照顧的牛,鳥獸散不見了,急中生智,趕快把五條牽牛的繩子,緊緊的綁在身上 – - – 結果牛真的被連續的雷雨,嚇得四處逃竄 – - – 阿滿就像被五馬分屍一樣,給拖得頭破血流,傷痕累累。所幸鄰居相救,被送回家,一進家門,養父得知牛跑掉了,很是生氣,無視滿身傷痕的養女,硬是在她身上抽了幾鞭,直到鄰居紛紛撻伐才罷休。那天阿滿的身心痛不欲生,堅強的她也狠狠痛哭一場 – - -
當細姨,寧可死
阿滿說:以為逆來順受,好好聽話,不斷工作,期盼長大後會有不同的命運。怎知在十八歲那年,瞎了眼的養父,把我賣給人家當細姨,我心有不甘,跑去跳河,又被救起抬回家,這次養父沒再打我,卻跪在我面前求我說:「聘金已經給人家收了用了,為了一家生計,求妳答應,否則就長跪不起 – - -」。阿滿本想生活再苦沒關係,只要讓她搭配一夫一妻,她也會甘之如飴。怎知 – - -
嫁了一年,沒有洞房
誰說細姨是被寵愛的,當阿滿新婚第一天,新郎對她說:妳是我父親屬意來傳宗接代的,妳沒打聽看看,全村就我兩夫婦最恩愛,只是結婚五年無法生育 – - – 要等我愛妳,下輩子吧!所以理所當然的,一年都沒入洞房。
都是「河邊洗衣」惹的禍
阿滿可是公公「阿桂師」坐轎子經過,瞧見一名出色女子,在河流溪邊洗衣服,才打聽得來的,心想給唯一的獨子當小老婆,以便傳宗接代,堪稱兩全其美,怎知娶來一年都沒圓房 – - – 公公也不得不在除夕夜,對無緣的媳婦說:「妳是我做主娶進門的,而已經快一年了,我兒子還是不答應,這樣子吧!過年後,我賞妳錢,而妳仍清白之身,再回去找個好人家,嫁了吧!」- – -
喝醉酒,走錯房
阿滿心想:也好!反正命運是掌握在別人的手裡;而過去的一年裡,卻是她有生以來,最好命的日子,不用做工,閒閒美代子,出門座轎子,可以穿鞋子,及美美衣服,還有「啦Z喔」收音機可以聽,若能維持現況,倒也滿意。其實,有沒有老公,根本沒關係,當時阿滿未滿二十歲 – - -
怎知命運就是那麼捉弄人,當晚除夕夜,無緣的新郎,喝醉了酒,走錯了房間 – - – 生米煮成熟飯,隔年,阿滿產下一名可愛的女娃,而大老婆依舊不能生育,眼看著小老婆已生了女兒,老公為了看可愛的女兒,就常常到阿滿房間,內心很不是滋味,加上親戚的建議及介紹,就去領養了一個兒子,並跟阿滿炫耀說:「妳生的是女兒,我的可是兒子,以後財產還是我的 – - -」
大老婆跑了
人算不如天算,那裡知道領養的兒子,可能因為變換環境,不能適應,天天哭鬧不停,尤其半夜,更是吵得讓人無法入眠。可想而知,這位父親就喜歡到親生女兒房裡過夜 – - – 日以繼夜,天天如此,大老婆也受不了了,外加曾經恩恩愛愛的老公,也變調了,情何以堪 – - – 就悄悄的離家出走了。
四萬變一元
阿滿以為從此老公會寵愛她一人,誰知他愛大老婆至深,失去她就像掉了魂,天天藉酒澆愁 – - – 而公公亦生氣的賣掉大部份土地家產,沒多久,舊台幣換新台幣,四萬圓換一塊,雙重打擊,公公便一病不起。
老大老二,相隔二十年
二十年後,阿滿已經四十歲了,奇怪的也沒再生個一兒半女,請教了相命仙,相命仙說:「妳的花種被貼了一張符,不信的話,回去看看妳的床底下 – - – 把它撕下就可以了」。奇怪的過沒多久,阿滿果然又懷孕了,且順利的生了大兒子,三年後又生了小兒子,那時她已經四十三歲了。
喪夫之痛
緊接著,兩個兒子的報到,老公確實欣喜若狂,對孩子更是疼愛有加,可是阿滿仍感覺著,老公一點都不愛她,內心仍念念不忘著離開的大老婆,而且每次仍是藉酒消愁,久而久之,胃部已出現警訊。在小兒子七歲那年,因為嚴重胃出血而撒手人寰。
守寡的日子
「生死有命,富貴在天」,阿滿一點也不怨天尤人,比起小時候一個苦命養女的磨練,現在又多了三個人作伴,況且大女兒已經成家了,凡事有個照應與商量。阿滿認命的扛起一家重擔,憑著一技之長,替人縫製衣服的本事,母兼父職,養育栽培兩個年幼兒子,所幸孩子們個個力爭上游,且也學有專長。
寒門出孝子
阿滿記得當兒子們小時候,曾經說了一則孝子的故事:「從前有一對兄弟與母親相依為命,而母親不幸病逝了。其母生前最怕”雷公夕納,所以每當打雷閃電時,兩兄弟就跑到母親的墳墓,抱著墓碑,擔心母親會害怕 – - -」,自從聽了這故事,每次雷電交加時,阿滿的兩個兒子,都趕快跑來抱著她,因為阿滿從小就怕打雷,自從七歲牽牛吃草,差點被「五馬分屍」事件以後,所以阿滿當時生活雖苦,倒也溫馨知足。
六十歲開始創業
大部份的人計劃六十歲退休,可是阿滿的人生,六十才開始,阿滿秉持著對宗教的信仰,每天雞啼破曉時刻,就到廟寺來效勞,舉凡打掃,擦桌椅,插花 – - – 她感念著,一路走來,要不是「觀世音菩薩」和「恩主公」眾神明保佑,那能一家平順,孩子健康長大。也就在奉獻的心境下,阿滿不小心標到了廟寺的福利社。而由於阿滿勤奮的個性,加上超強的記憶力,雖然不識字,其多元化的經營,卻創下歷年來最高業績,而且每三年一標,阿滿連續得標四次,阿滿說 ~ 比總統連任還要長呢?
所謂「用理性賺小錢,用感性賺大錢」,阿滿說,她當時的年收入不亞於一個醫生。而她更積極的,鼓勵支持兒子出國留學,她深深感受小時候因為環境困苦,無法上學堂,如今有能力,所以希望孩子們,盡其所能,爭取最高學位。
所以,誰說四十歲是人生最後一班創業列車,阿滿可是六十才開始呢!
關公准假遊美國
1980 年五月,阿滿滿懷興奮的與媳婦及六個月大的孫子,三人宛如千里尋子,千里尋夫及千里尋父 – - – 搭著「日本航空」的飛機,從台北到夜宿日本東京,隔天再轉機到美國紐約,探訪遠在美國留學的小兒子,這可是阿滿六十九年來,第一次坐飛機,既興奮又得意ㄛ! 臨行前,她可已向恩主公「拔杯」請假了!
在美國一個月期間,阿滿遊遍美國名勝,從紐約帝國大廈,雙子星大廈(九一一已被恐怖份子炸毀),華盛頓 D.C. 白宮及貝律銘設計的博物館等,到佛羅里達迪斯耐樂園,拉斯維加斯賭城,及加拿大尼加拉瓜大瀑布等等,可謂是阿滿畢生之享樂。
唯一遺憾的是吃美國漢堡或披薩 pizza,好像在咬「抹布」,而且青菜都不煮就生吃,害她天天拉肚子,所以阿滿才捨得回台灣,否則她還挺習慣美國的生活呢?
老美會講台語ㄛ!
由於阿滿的求知精神,雖然不懂中文,英語可懂不少,ABC 字母也難不倒她,每次遇到美國人,她也不怯場的英語夾雜台語,比手畫腳 conversation。有一次她跟媳婦說:那個美國人會講台語,他問我孫子是「查波」還是「查某」?我說是「查波」,美國人說:喔! Boy(音似台語查「波」)。阿滿反問他:那你小孩呢?那個美國人說:Same-Same(音似台語的「相似」)。
第二次再遊美國
1982年,阿滿第二次到美國探親,記取第一次的經驗,這次她可有備而來,征露丸,龍角散,萬金油及撒隆巴斯等等,吃的,用的應有盡有。只差點沒帶隻台灣土雞。可是還是很不好意思,隨身攜帶的純正麻油,在舊金山機場轉機時,不小心翻倒了,害那些美國人拼命打掃,還是整個機場,都是麻油味,真歹勢!
這次仍然住在馬里蘭大學 University of Maryland 研究生宿舍。一回生二回熟,阿滿常常帶著三歲的小孫子,到兒童遊樂區 playground 玩耍。有一天,阿滿帶了很多玩具回來,然後說:「那些美國人真《托債》(台語,意為浪費),小孩子玩一玩,就把玩具丟在那裡,這個推土機玩具 Toy,我把它撿回家,洗一洗,再帶回台灣給俊弘玩」- – - 還說,沿路還很多,等一下再去撿。 – - -
原來當地的習慣,小朋友到學校遊樂場,習慣把玩具丟在那,隔天再去玩,腳踏車也隨處放,別的小朋友會拿來玩,玩後也都物歸原處,久而久之,大家也習以為常。 – - – 阿滿總算又上了一科台灣沒有的課程,趕快悄悄地把撿來的玩具,通通放回原來的地方,假裝她沒拿回家。
兩個月後,阿滿護照快到期,兒子陪他到美國移民局,辦理延期,移民官問:「妳在美國期間,誰付生活費」阿滿手指著兒子說:「他,我兒子」移民官又問兒子:「你還在念研究所,誰付你學費」兒子手指著母親說:「她,我母親」- – - 搞得移民官一愣一愣的,真不明白中國人的親情文化。
再接再厲,不捨退休
阿滿感念著「觀世音菩薩」與「恩主公」及眾神明的保佑,使她老當益壯,七十三歲了,仍神采奕奕,劍步如飛,記憶力之了得,年輕人贏不了她,而且福利社所有的貨品價格,因為不識字,所以也無需標籤,但阿滿可記得清清楚楚呢 ? 誰也別想「唬」她!
阿滿幾乎每天清晨四點多起床,五點就到廟裡效勞,七點多福利社就開始營業,晚上十一點打烊。雖不是 7–11,但她提供給顧客信眾的方便,卻是百分百。阿滿敬業樂業又樂於助人,所以也曾被倒會百萬,雖心疼,但也無濟於事,只好想成上輩子欠人家的,內心也就舒坦多了。
其實,活到七十多歲了,阿滿仍有一件事,耿耿於懷,怨恨在心,無法磨滅。那就是,為何當年生父母那麼有錢,卻把她送給窮苦人家,每每想到,就暗自飲泣,誰說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。
前世今生,信不信由你
廟寺裡,經常有信徒請示觀音,而有緣的話,觀音會出籤詩,指點迷津。阿滿可是非常虔誠的。當天,阿滿將內心多年來的遺憾,請示觀世音菩薩。結果當晚出了籤詩寫著:「汝前世兒時玩火致多人因失火無家可歸,所以今生無家為養女命 – - -」,阿滿深信不疑,從此不再怨恨生父母,也更知足常樂了。
聖經上說~喜樂的心,乃是良藥。憂傷的靈,使骨枯乾。寬恕別人是對自己最大的仁慈~聖嚴法師也說~慈悲沒有敵人,智慧不起煩惱~其實阿滿很有宗教國際觀,她到美國時,會買十字架的金項鍊,送給孫子說:「你們美國流行這個《阿們》,我們那裡都是《阿彌陀佛》」- – -
把機會讓給需要的人
七十五歲,可以退休含飴弄孫了。阿滿決定把機會讓給需要的人。況且十幾年來,阿滿努力工作,善加理財,雖無家財萬貫,倒也不愁吃穿。子女們怕她太辛苦,老早就要她休息了。只是阿滿寓工作於娛樂。在店裡,天天人來人往,分享所見所聞,而且百分百當自己的主人,其實阿滿真捨不得放棄,這個屬於她獨立經營的舞台。
七十六歲,老阿嬤遊學USA
1986 年,阿滿第三次遊美國。前兩次住華盛頓 D.C.,這次兒子畢業了,搬到密西根州底特律 Detroit,而且也擁有自己的房子。兒子為了母親的到達,特地買了當時最流行的旅行車,準備帶母親到處觀光遊覽,媳婦也佈置一間溫馨雅致的房間,好圓婆婆少女時的夢想。歐式化妝台上放滿化妝品與香水,豪華的床頭櫃,最上等的鵝毛棉被 goose down,法國蕾絲的窗簾 – - – 個人專屬浴室 jacuzzi 按摩浴缸上,放置幾瓶葡萄美酒加酒杯 – - – 。
其實,兒子與媳婦,對這位偉大的母親婆婆,很是感動佩服,而婆婆也能入境隨俗,常常叫兒子幫忙洗碗,吸地毯 – - – 所謂「人心換人心」,當媳婦的更想盡點子,好讓婆婆驚喜一番 surprise ~
有一次,婆婆對媳婦說:「妳的老公真好,會帶妳到處玩,我的老公從來沒有帶我出去玩,或是去看戲,感覺他一生沒有愛過我 ?」- – -
媳婦對婆婆說:「我還不是託妳的福,妳兒子是專程帶妳到處玩,我只是順便跟著出來玩」- – - 阿滿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輸人不輸陣,阿滿每個星期二,一定到麥當勞 McDonald’s 參加老人俱樂部,準備好好學英語對話,即便是唯一老中,她一點也不緊張,因為那些老美都對她好 nice!
美國真好!買東西不用付錢
阿滿的英文名字叫 Nancy 萳西,因為當時總統是雷根。有著第一夫人的名字,又響亮又好記。Nancy 音就像台語的「懶西」如果有人問我:What’s your name?(你叫什麼名字?)我就說「懶西」~
Nancy「懶西」從此過著洋人的生活,媳婦帶她去做臉 Facial,美式修指甲 Manicure,美式修腳甲 Pedicure,燙髮 Perm,染髮 Hair Coloring – - – 買衣服,鞋子,皮包及 Fashion 的眼鏡等等 – - – 每次阿滿看媳婦買東西,只要有一張卡,簽個名就好了,很開心的說:「 你們美國真好,買東西可以不用付錢」,所以一有空,阿滿就很興奮的對媳婦說~我們趕快再去逛街買東西吧!
處女舞,獻給兒子台大班代
緊接著,阿滿參加當地的各種交際應酬。她覺得美國的年老婦人,很會過生活,也很會打扮。平時逛街 shopping 短褲,牛仔褲的休閒服,但如果晚上有宴會,就可見到各式各樣的晚禮服,袒胸露乳,濃妝艷抹,跳起舞來更是扭腰擺臀,朝氣十足,一點都不輸給年輕人。
入境隨俗,也是時勢造英雄所致,阿滿跟著媳婦到中文學校,學健美操,跳恰恰,普魯師 – - -。而且,現學現賣,參加舞會 Party,她可是第一個下舞池的,生平之處女舞,就這樣羞答答的,獻給兒子台大的班代 ~當晚的男主人。緊接著!熱舞,恰恰,阿滿跳得比年輕人還起勁。還不時的指導,比較笨手笨腳的男士 – - – 當晚,宋仔對阿滿說:「伯母,妳是我來美國二十幾年,看到第一個住美國,這麼快樂的老年人」。
萬聖節~美國的什麼「鬼節」
每年的十月底,你就可以看到家家戶戶,擺滿恐怖的道具,比比看那家過狠,過恐怖,有的甚至家門口,擺了一副棺材,放個殭屍 – - – 樹上若有人上吊,千萬別嚇到,也不需報警,那是美國每年十月景觀之一,已不足為奇了。
阿滿亦興沖沖的與孫子去買道具,準備在萬聖節 Halloween 當天打扮成老巫婆,在家裡發糖果,招待來訪的小鬼們,孫子跟同學出去 「Treat or Trick(招待我還是被搗蛋)」。
萬聖節當日白天的化妝舞會,更是千奇百怪,有美國的吸血鬼 Vampire ,中國的殭屍,貓王,海盜,獨眼龍,還有天使與仙女等等 – - – 真是目不暇給,趣味橫生,好好玩ㄛ!
火雞的感恩節 Thanksgiving
原來美國人團圓過年,是十一月底的感恩節 Thanksgiving,而且當天一定要吃火雞Turkey,用以感謝印地安人教美國人,如何養火雞。阿滿生平第一次吃烤火雞,而且火雞肚子裡,還有我們中國式的油飯,又香又嫩真好吃。
大家都是「出外人」所以每每遇到大節日,中國家庭就一起聚餐,每家準備兩道拿手菜 Potluck ,每個人可以品嚐各家風味,並技藝交流。吃完後,盤子各自帶回家洗,所以主人也不會太累,而且輪流作東。阿滿深深覺得美國式生活很務實,誰也不佔誰的便宜,很公平。
原來下雪像棉花
密西根 Michigan 的聖誕節一定會下雪,為了迎接「雪 Snow」的來臨,阿滿也採購所有必需品,舉凡雪衣,馬靴和牛仔褲,還有參加宴會穿的仿貂皮領大衣等等,缺一不可。這些可都是她畢生未穿過。
以為下雪有多恐怖。~喔!原來下雪就像下棉花~阿滿欣喜若狂的享受著她的第一次,任憑雪花片片地,在她的臉頰上親吻,阿滿更是興奮的,與孫子堆「雪人 Snowman」打雪仗,溜滑雪板 – - – 摔倒了也不會痛,滿身沾滿雪花 – - – 阿滿彷彿回到了童年 – - – 心想著,老天爺真的一點也沒虧待她,孩提失去的歡樂,現在不也都補回來了嗎?
老來俏,老三八
每次逛街,看到許多七,八十歲老太婆,都穿的很花俏,也顯得很有精神,看起來更年輕。可是,若要在台灣,肯定別人會以為「起笑」(瘋子)。阿滿內心充滿好奇 – - – 那天逛街,阿滿就一改常態,專試穿一些鮮艷的衣服,看看鏡中的自己,果然看起來年輕十歲。阿滿就狠狠的採購了,一堆五彩繽紛的衣服,她對自己說~真是老來俏,老三八~誰規定老人家不能看R級,看A 片 – - – 阿滿說:「每次大兒子他們都不知道在看什麼電視,聽到我的腳步聲,就趕快關掉。 真是不孝。聽說有什麼成人電影,我一輩子也沒看過 – - – - – -」
在美國,平時兒子媳婦都上班,阿滿學會使用放錄影帶,無聊時可以看看「楊麗花歌仔戲」~看著! 看著!阿滿好奇的隨意看不同的錄影帶。~ 疑 ~ 怎麼會沒有穿衣服的 – - – 阿滿終於知道那種叫成人電影。~她像闖了禍的小孩,偷偷告訴媳婦,還囑咐媳婦,千萬不能讓他兒子知道。~媳婦問她:妳守寡這麼多年,看這個沒問題吧!~阿滿說:「我已是三個孩子的媽,又不是沒做過。沒事!沒事!- – -」。
活到老,學到老
由於每個星期二參加老人俱樂部,阿滿除了勤練美國話外,更趕著時髦,練習美姿美儀,衣飾搭配及如何自己化妝和造型頭髮等。所以每次有聚餐,阿滿總是美美登場,也贏得不少讚美聲,兒子照相錄影更是不離手,彷彿好萊塢巨星,所到之處,無不留下痕跡。
一生最快樂的時光
阿滿這次遊美國已經四個多月了,如果從此定居,也會習慣,只是礙於年事已高,萬一客死異鄉,跟這些老美埋葬在同一社區,恐怕語言及宗教信仰都有問題。阿滿還時時提醒媳婦,萬一她在台灣病危,要趕快返台,她要穿的衣服已準備好,最主要一定要幫她化妝,她要美美的去見她老公。
有人「先甘後苦」也有人「先苦後甘」。阿滿說,她是屬於先苦後甘型。童年吃盡苦頭,中年飽受煎熬,老來卻意氣風發,事事如意,可謂「苦盡甘來」,羨煞不少親朋好友,尤其在美國期間,更是呼風喚雨,隨心所欲,與兒子媳婦孫子更是和樂融融。玩遍美國各地名勝,吃遍大江南北,中西美食 – - -,阿滿深深感觸地說:「來美國四個多月期間,是我一生最快樂的時光 – - -」。
兒女不認得娘
1987 年二月,阿滿搭乘美國聯合航空 United 返台,前來接機的女兒與兒子都找不到母親,直到出現有一位氣質高雅的婦女,笑瞇瞇的迎面而來,並且叫了女兒的名字,女兒心想:「奇怪,這婦女聲音怎麼這麼像母親,可是外表一點都不像」- – -
其實,來接機的一行十幾人,女兒女婿,兒子媳婦及孫子們,都沒有人認得原本就是台灣式十足,七十六歲的老阿嬤,怎麼才四個多月,就遙身一變,變成了眼前這位像是五十多歲的時髦婦女。最後,還是阿滿自我介紹,大家才恍然大悟,並且嘖嘖稱奇。
海關以為我是蔣夫人
阿滿返台後,住在美國的小兒子和媳婦打電話給老娘,是否平安抵達,當媳婦問她,海關是否檢查行李,而有所為難。婆婆語帶得意對媳婦說:「喔!海關都沒有檢查我的行李,還對我很有禮貌,我想,他以為我是蔣夫人呢?」